俺拾了谁的手机（原刊《青年文学家》2007年第4期）

时间 · 发表于 2009-5-11 10:39

马上注册，结交更多黄桥的网友，享用更多功能，让你轻松玩转黄桥在线。

您需要登录才可以下载或查看，没有账号？注册

x

俺拾了谁的手机

嗐，小伢儿没娘，说起来话长啊——

那天，俺跟小八张、红鼻子，还有老馒头他们几个偷偷地躲在工地外小胡同里的录像室看了一下午的毛片，等出来时就不行了，都有点憋不住了。天已经有点黑了，大伙儿都没心思回去灌那塌鼻子司务长烧的清汤寡水的倒头粥，难得放了次假嘛，还是沾的老板他娘今天生老板的光；再说几个人裤裆里都是激鼓鼓的，好像那儿揣着个暗器似的，老是张牙舞爪地想冲出来见见世面。不过前些时工地上有几个安徽来的老乡凑钱合请了个小姐，结果哥儿几个也是太卖力，竟把人家小姐给弄死了。惹得老板大会小会的笃酸粥：老子哎，祖宗哎，你们可千万不要再出去给我犯腔噢!丑话说在前头，哪个熬不住惹了事，不要怪我入你们妈妈……所以大家都只得憋着。

俺看着他们那个鸟样，心里好笑。俺可不像他们这些鸟人，一副几世不曾见过女人的样子，啧。

为什么？

告诉你们吧，因为俺在这城里有一个情人!

情人是城里人的说法，俺们那块叫相好的，俺这相好的成天与文字打交道，也能算得上半个文化人呢——嘿嘿，她呀就是个卖报纸的。

她自己说她是苏北人，今年才二十二岁，上学时还曾被男同学私下里评为班花呢。其实她一点也不漂亮，又长了满脸的雀斑，还有几粒浅浅的白麻子，俺跟她睡了后才发现她不是处女……可这些都不重要，俺又不计较，反正两人也没想结婚。

那天俺是偷偷从后面溜了的。别怪俺不讲义气，这会儿叫俺根本就讲不成那玩意儿。

去时小白正忙(她虽然不漂亮，但身上蛮白的，俺要叫她白麻子她就骂人，俺学过数学，懂得四舍五入，就简称她为小白)，俺就没在她身边向呆，所以一个人先到旁边的街心花园里去耍耍。

俺是来晚了，街心花园里早搂搂抱抱的上岗了，妈的，这城里人到处都是下岗的，这儿就业率倒增长起来。俺找了半天，好不容易才找着个绊不到胳膊大腿的地方坐了下来，刚坐下，就看见地上有个东西一闪一闪的，俺还寻思这城里春天怎么也有萤火虫呢，伸手一摸，硬硬的，凉凉的，原来是个手机噢。

俺就喊了一嗓子，“哎，谁的手机掉了哦？”

半天也没人理俺。

俺又喊了一嗓子，“哎，你们谁的手机掉了啊!”

那些人冲俺吼道：“叫什么叫？烦死了!”

还有人骂道：“去死吧你!”

“滚!”“滚!”

俺就不敢再叫，只好把那手机拾了起来。

小白那天生意很不错，俺也跟着沾光，她竟然主动叫俺送她回去，俺是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求之不得，就非常卖力地把那嘎吱作响的破三轮蹬得快要飞了起来。

回到屋里，小白慵懒地一下扑到床上，裙子后背那儿异常暧昧地勒出了一道浅浅的凹痕，俺知道那是胸罩的位置。俺从没这么欣赏过小白的背影，于是心怀鬼胎地也跟了过去，有点轻薄地将手伸进她的裙子里。小白扭了扭屁股，嘴里骂了声“作死啊”，但并没让开。俺看她也有这意思，胆子也就更大了，那时俺就恨不得自己一下子长出一千双手一千只眼睛来！

俺俩正玩得惊心动魄呢，忽然身旁有音乐声传来，“亲爱的，你慢慢飞，小心前面带刺的玫瑰……”

去他娘的，俺自己已快要飞起来了，哪管它蝴蝶怎么飞呢；小白却已高兴地从俺身下钻出来，敞开的衣襟也顾不上掩一下，就那样飘飘扬扬的飞过去，还真像蝴蝶的两只翅膀呢。她掏出一个手机，惊喜的嚷起来：“<<两只蝴蝶>>耶……好啊，你个鬼!你怎么晓得我想要买手机的？还带摄像功能呢，还算你有良心，唔，今天我要好好奖励你一回。”

俺这才想起来，忙说：“这可是俺拾到的。”

小白头也没抬，“拾到的更好，省了你好几千块呢。”

说着，她熟练地摁了几下，忽然嗤嗤的坏笑起来，一边笑一边又重新把俺拉到她身上，“来，来，你看，你看看嘛，死人!”

俺从来没听到小白用这样腻人的声音跟俺说过话，受宠若惊地探过去一看，原来手机上是一条短信：“死家伙，昨晚搞得开心不？不晓得又在哪儿吃了什么兴奋剂，害得人家到现在奶子还疼呢，真恨不得一口咬掉你那东东，看你以后还害不害人？”

没等俺看完，小白又飞快地摁了几下摁健，乖乖隆的咚，俺的个亲娘哎，里面竟是一张一张男的跟女的光屁股的照片，两个人一丝不挂的，男的也看不到他的脸，女的有可能还不是一个人，俺看到她们有的屁股大，有的奶子小，但都非常漂亮，比小白漂亮好几倍，好几十倍，不，应该是好几百倍。

小白红着脸，用手碰了一下俺的东东，“要不要我也来咬死你这个坏蛋呀!”

俺也等不及了，一边飞快地脱衣服一边说，“好啊，好啊……哎呀，真是个好东西哎，等俺将来也给你买个这样的手机，想俺时就能发短信了，是啊？”

小白讥笑道：“傻子，我有了这个了，还要买什么？你快点唦!”

俺说：“这可是俺拾到的，还要还给人家的!”

小白奇怪地盯着俺看了看，“你没事吧，说什么呢？”

俺一本正经地说：“人家的嘛，哪能不还给人家嘛？”

那天俺的暗器都掏出来了，结果还是没能发射出去；俺正要出门，一记暗器极快地发射到俺头上，扯下来一看，原来是小白刚被俺扯下来的白裤衩。

罢，罢，俺好男不跟女斗，宰相肚里好撑船，俺挥一挥衣袖，不带走……小白一条白裤衩。俺就灰溜溜地走了。

俺摆弄了一个晚上，终于在手机里发现了几个人名：“小的”，“三丫头”，“毛小羊”，“杜胖”，“五儿”……

俺就有点疑惑，这些名字里也只有“毛小羊”还像个名字，其余怎么都不像正经名儿呢？难道现在城里人连个大名也取不好吗？还不如俺，俺的名不说，俺两个孩子，男孩叫磊磊，女孩叫鑫鑫，多响亮，多有文化！

俺就按照上面的号码先给毛小羊打了过去，开始还好，哼哼唧唧的直发骚，一等听出俺的声音，却突然说“对不起，你打错了。”打错了，打错了你还发什么神经噻？

俺就不相信会打错了，俺再打别人。别人也说打错了，还骂俺是二百五。

只有那个叫“杜胖”的态度最好，他说：“狗日的，你想干吗呢，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临挂电话时，他想想又问俺道，“喂，你叫什么，你是干什么的？”

说就说，俺也不怕他，俺告诉他俺大名叫张三丰，诨名瓦刀脸。还骂俺狗日的，俺拾了手机还给人家还要挨骂，他才是狗日的呢，胖狗子日的，狗日的狗!

那天，俺正在脚手架上砌墙，忽然有人叫俺，说下面有人找俺。一开始俺还以为是小白，这城里除了她又会有谁找俺呢？不过她找俺也没好事，笃定又是为那手机来的。俺打定主意了，要是她再蛮不浪地讲话，俺就骂她走，不蛮就拉倒。

下去后没见到小白，只有两个戴墨镜的。他们见到俺，忙上前一步，拉着俺的手使劲摇着。俺心里好笑，就你们这点手劲还想跟俺较量，嗐!俺不动声色地用了一点力，果然那个家伙就吃不消了，龇牙咧嘴地直往后缩。俺微微一笑，大度地撤开俺的降龙十八掌。

那家伙一边揉手一边拍马屁，“大哥可真有力气啊!”“是啊是啊!”

屁话，没力气还能出来混吗？俺得意地想。

“大哥，是这样子的，听说你拾到了一部手机？……那手机是我的。”

俺一听，原来人家是要手机来了。俺说：“哦，早说唦，那手机不在俺身上，俺……”

没等俺说完，那人着急地说：“大哥，什么都好说，只要你把手机还给我……你说，要多少钱？”

俺说：“俺一分钱都不要。”

跟来的那人抢话道，“那你要什么，别不识抬举啊!”

俺说：“俺真的一分钱都不要啊。”

那人急了，“我看你是欠揍啊!”

俺心里有点犯嘀咕，说实话俺倒不是被他的话吓住了，俺也不怕他们打俺，俺倒是怕真要打起来俺把他们打伤了可赔不起。

所以俺说，“又不是不还给你们，凶什么嘛？”不过，俺还是又问了句，“你们那手机是什么颜色，什么牌子的？”

两人一听，面面相觑，都不吱声了。

俺又问，“还有，你们说说手机里有什么些内容？”

两人更傻眼了。半天，其中的一个人说：“大哥，你相信我，这手机真的是我们……一个亲戚的，这样吧，你说要多少钱，我们给!”

俺摇摇头，“不行，那手机是谁的，你就让他自己来拿。”

下工后，俺正吃饭，那手机响了，俺学小白那样摁了下接听健——

“喂，你究竟想干什么，你说!”

俺问：“你是谁呀？”

那人说：“你别装蒜，你想要什么条件才肯把手机还给我？”

俺忙说：“俺啥都不要。”

那人疑惑道：“真的别的什么条件都没有？”

俺点点头道：“真的哎，俺只要你自己来，俺就想看看你是谁。”

那人气急败坏道：“你有病!”

小白的报摊不晓得怎搞得就没了，俺找了她几天也没找着。

终于有一天，俺在她的屋门口堵住了她。那时她正像个狐狸精似的吊在一个比她爸爸还要老的老头胳膊上，颈项里挂着个明晃晃亮晶晶的小手机，在两个奶子间荡来荡去。

俺不相信俺还不如这个老东西，俺挑衅似的拉过小白，“俺哪点得罪你了，姑奶奶，你就服降跟这个老头？”

小白现在学会抽烟了，一股说不上来的烟味儿直冲人。

“嗐，老又怎么啦？你不知道哎，他一上床就年轻了，他给我买手机了，你看；你年轻，年轻能捧在手上啃啊还是能当钱用啊？真是的。”

俺嘟囔道：“手机俺会买，等以后俺有了钱马上给你买!”

“那等你有了钱再来找我好了，”想了想，她有点不忍，恨恨地说，“张三丰，你把那拾到的手机拿给我，我马上跟你走，姑奶奶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噻!”

俺咽了咽吐沫，艰难地摇摇头。小白冷笑了下，“哼，那你跟那破手机一起慢慢玩吧，姑奶奶不奉陪了。”

俺悲伤地看着小白越走越远，俺人生的第一个情人终于头也不回地从俺身边走了。

“亲爱的，你跟我飞，越过丛林去看小溪水……”

没等俺从失去情人的打击中走出来，紧接着老板又他妈的打击了俺。这一回的打击一下子让俺趴到了地上，再也不想爬起来——俺被老板辞退了，说是俺有点精神不正常。

俺也怀疑自己了，俺是不是真的有点神经？

俺想来想去，一切都是这个鬼手机惹的祸，妈的，谁爱要谁拿去，俺要让它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俺，俺再也不想见到它了，OK?
俺打电话给机主，“喂，你的手机拿走吧，俺他妈的受够了受够了!”
那人笑道，“嘿嘿，你既然喜欢你就留着玩吧，我也不要了!狗日的!”

回乡的车上，一个人读起了一张报纸，上面说有人拾了一部手机，机主竟不敢来领，那拾到的人却拼命要还给人家，结果被人家打了一顿。
俺不知道是不是写的俺，但听车上的人一起骂那个傻B，俺便也跟着骂了几声。真是个傻B啊！大大的傻B啊！
俺想既然大家都不要这手机了，俺还留着它干嘛呢，留着等人写到报纸上去让人家来骂傻B啊？于是俺一咬牙，将兜中的手机掏出来，扔到了车窗外的大桥下。
同座的那人惊叫道：“大哥，你咋把手机给扔了呢？”
俺故作镇静地说：“不就一个手机吗，没事没事。”见他还在张大着嘴发呆，俺又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真的没啥，那是个玩具手机，俺儿子早就玩腻了。”
可他还在那儿咂嘴道：“玩具也不要随便就扔了嘛!”

时间 · 发表于 2009-5-11 10:44

这是一篇自认为写得很烂的小说，但写的时候很顺，一气呵成，这在我的写作中比较罕见，发表得也很顺，以至于发出来很长一段时间我自己都不知道，直到某一天上网无意中发现，从此我也养成了经常上网搜搜自己文章的习惯。这篇过后我还在《青年文学家》发了另外一篇东西，马上收到样刊，但这篇任凭我怎样要，他们就是不给，稿费也不给，大概编辑签发后也后悔把这烂东西发出来了吧，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