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磨难成就的名作家 ——记知名作家顾寄南(张海 鹏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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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2-9-14 09:52:20 来自: 中国江苏泰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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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希冀自己的文字能飞进教科书,成为哺育、影响广大学子的经典,这恐怕是众多作家都有的奢望。多少作家毕其一生辛勤耕耘也难以实现这个梦想。然而,身居黄桥小镇的作家顾寄南却摘取了这个殊荣,也因此成为“黄桥文学的一位标志性人物”(著名剧作家刘鹏春语)。
       顾寄南1945年3月出生于黄桥,1957年9月开始业余文艺创作,自1962年在《江苏青年报》发表处女作,至今已发表小说、散文、杂文、报告文学近200万字。1989年在安徽文艺出版社出版小说集《鬼子六熏烧》,2000年在中国文联出版社出版散文集《黄桥老家》,2005年在作家出版社出版杂文集《黄桥漫步》。系江苏省作家协会会员、原泰州市作家协会副主席、泰兴市作家协会主席。        
       顾寄南童年生活很是艰辛,四岁时,父亲去上海谋生,他便随母亲寄居在姨妈家。早年守寡的姨妈在黄桥镇东大街开了爿万昌杂货店,店里的女管家很是势利,把和他同岁的姨哥看作一主一仆,天壤之别地对待,稍不如意,动辄就是一巴掌,母亲还只得忍气吞声顺着说:“是要你好,不打不成人。”有一次,只因他抓了一把小麻饼带给乡下的同学解馋,便遭到百般责骂。这一段寄人篱下的日子,孕育了顾寄南内心的倔强和刚强。
       六岁时,顾寄南来到母亲执教的东街小学读书,每天晚上都跟母亲去学校办夜公。母亲备课、批改作业,他便在一旁静静地阅读。有个王玉琴老师,见他小小年纪便潜心读书,甚是怜爱,便送他一张工人图书馆的借书证。顾寄南欣喜若狂,从图书馆借到了第一本大书《铁道游击队》,如饥似渴地一口气读完,读完再借,那满架的书竟被他一览无遗。
       诗书饱腹,笔下生花,从此,他的作文总是被老师作为范文在班上讲读。《蝇的自述》、《暑假记趣》……一篇篇作文被老师在精彩处划上红杠,打上索圈,给予高分,成了顾寄南辛酸童年中最甜美的记忆。
       顾寄南小学毕业后,父亲到山东荷泽工作,母亲也随之而去,而他只身一人被送到丰县中学就读。虽然远离父母,孤苦一人,却是刻苦攻读,孜孜以求。他获得了县里的全优奖章,作文也摘取了徐州地区八县一市作文竞赛的第二名,可是却未能录取高中。只因此时反右斗争浪潮翻卷,心直口快的父亲因为说了几句真话提了一点意见便被打成右派锒铛入狱,一人蒙冤,全家受累。
       母子俩沮丧着回到了黄桥,母亲仍去黄桥小学教学,顾寄南却失去了学业。小荷才露尖尖角,无情风雨相欺凌,那颗倔强的心灵实在是不服不甘啊!它将重挫化为不屈不挠,在无人问寂的境况下,顾寄南用头悬梁锥刺股的精神下了一年苦功自修完3年的高中课程,并通过考试一次性获得了高中毕业证书。他也参加了当年的高考,结果是可想而知的,当时考生的个人政治档案分为甲乙丙丁四等,他当然归属于丁等,即使高考成绩再好,也绝对不会录取他。有一天他来到黄桥中学,学校正在讲评全省高考的高分作文。一看讲义,讲评的正是自己的那篇高考作文《说不怕鬼》。这篇作文得了96分的罕见高分。一个落榜生的作文竟然是全省公认的范文,这岂不是滑天下之大稽?顾寄南百感交集,跑回家中,整整一天一夜不吃不喝,一口气读完上初中时就已熟读的那本《牛牤》,用心灵对自己说:大写的人应该受苦不诉苦,遭难不畏难,失败也要做英雄!
       15岁的顾寄南因生活所迫过早地踏上了谋生之路。到窑场做砖,去炭场拉炭,到黄桥东场小学、职工学校代课……社会成了他的大学,足迹穿梭在别人或同情或鄙夷的目光里。一边苦苦地谋生,一边心里升腾着文学的梦想。于是,他更加拼命地读书,以一天四五十万字的惊人速度,几乎读完了镇上图书馆的文学书籍,加上四处借阅的书,再加上自己陆续购买的几百本书籍,他啃下的几乎是一座书山。30年以后,当他应邀去给黄中高考补习班的学生作写作讲座时,一口气便报上几百部中外名著的书名,让莘莘学子们无比惊诧和钦敬。
       怀着一个作家梦,顾寄南开始了苦苦地创作耕耘。可是,投出去的稿件总是象雪片似地退了回来,冷冻着他的心。他苦苦揣摩,人家不采用自己的稿件,一定是自己的文学功底还不够扎实,作品还没到火候,那就还得再加薪添火。于是,他来到镇上的秩二房巷,拜谒北大助教侯学超的家人,借到了一套北大中文系教材。从此,他学着俄罗斯诗人马雅可夫斯基为了警醒枕着木柴睡觉的精神,用报纸包起两块砖头当枕头,用四百多个日日夜夜,硬是啃完了3年的大学课程,还写下了40多万字的学习笔记。文学知识的累积和坚持不懈地创作让顾寄南有了底气,终于,他的第一篇杂文在《江苏青年报》发表了。作品发表的闸门一打开,他的文章纷纷见诸报端,在小镇卷起一阵不小的风。与此同时,嫉才妒能的“人民来信”也雪片似地飞向报刊编辑部,罪名看似“义正辞严”:怎能让右派分子的儿子在文艺园地亮眼出众?
       紧接着,史无前例的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到来了,顾寄南的家庭首当其冲地在被横扫之列。一应家具被搬走了,心爱的藏书被焚毁了,再后来,连藏身之地也保不住了,从米巷的祖屋中被赶到马路边上的篷披小屋里。顾寄南也被迫离开黄桥职工学校,“发配”到镇电器厂去接受工人阶级的“再教育”。
       马路边上低矮、潮湿的小屋直面镇上最繁忙的沿街露天菜市场,附近又是黄桥小学和黄桥中学,满耳嘈杂,一片声浪。在与外面的喧闹世界一墙之隔的小屋里,顾寄南却能沉浸在他的世界里,心平气静,思绪飞扬。在井喷的创作状态下,他先后写下了几十万字的作品,频频在《文汇报》、《江苏文艺》、《新华日报》等报刊上发表,那一段时光给了他无边的快乐,更让他在创作上增添了坚定不移的信心。
       1976年周恩来总理逝世,顾寄南悲恸万分,竟斗胆电呈中央,恳求保留总理遗体,以供万世瞻仰。此举当然会招来种种麻烦。危难中,有位同情他的领导悄悄对他说:“你要是能在这时候在党报上发表一篇有影响的文章就好了。”于是顾寄南悄悄地酝酿,悄悄地写作,彻夜未眠,黎明时分完成了散文《黄桥烧饼》,然后又悄悄地投给《人民日报》。即使报社决定采用,寄来清样,他也是悄悄地修改,丝毫未敢对外张扬。1977年8月3日,《黄桥烧饼》终于在《人民日报》一炮打响,亲朋好友奔走相告,黄桥镇上一片哗然。从此,对顾寄南的猜疑、刁难和压制也随之灰飞烟灭了。
       后来,《黄桥烧饼》被收进全国中学语文统编教材和高等军事院校教材及人民文学出版社《1949——1979散文特写选》、《江苏文学五十年》(散文卷),并受到我国文学泰斗茅盾“返璞归真、境界极高”的评价,顾奇南成了文学作品收入全国教材的泰兴第一人。
1978年8月,在著名作家茅盾和光未然的力荐下,经中宣部批准,顾寄南荣幸地参加了“中国作家赴大庆、鞍钢学习访问团”,前后50多天,每天和文坛巨匠们在一起采风、创作,得到了前辈作家的厚爱和指导,也得到了一个业余作者千载难逢的学习机会,写作水平得到进一步提升。
       参加中国作家代表团归来,顾寄南的创作劲头更加高涨。其时,他已是泰兴县文教局创作组专职创作员了。不久,他就创作了小说《狗的喜剧》、《鬼子六熏烧》等一批优秀作品,并出版了短篇小说集《鬼子六熏烧》。扬州年鉴(1991年卷)在“文学创作简况”条目中将此书列为扬州地区八十年代的代表作品予以充分肯定。
       面对商品大潮冲击下文学的萎缩和困顿,顾寄南也曾有过困惑和痛苦,然而,他依然眼圈不红不黑,脚步不摇不晃,坚定不移地走自己的创作道路。因为有了平静的心态和耕耘的执着,他的笔下又涌出了很多好作品:散文《乡井土》获得全国报纸副刊优秀散文奖;散文《南京奶奶》获全国“春兰杯”奖、江苏省报纸副刊二等奖;散文《粟总墓前敬个礼》获江苏省委宣传部国庆征文二等奖;杂文《棋虽不语》入选《江苏文学五十年》杂文卷;杂文集《黄桥漫步》获泰州市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奖……毫无疑问,他成了黄桥文学的一个路标、一面旗帜。
       顾寄南是一位厮守、依恋着乡井的作家,数十年来,他始终以小镇生活为创作源泉,苦心孤诣地描画他的“小镇风情”,自觉而又执著地为故乡献上一首又一首赞歌。他的作品写出了小镇人“古朴的生命意志和真实的灵魂震颤”,“他们似乎都从历史的深处走来,浸透了小镇的意识,凝聚着小镇的神韵,播布开独特而浓烈的小镇情味”(著名文学评论家黄毓璜语)。文章中总是流淌着鲜活的独特的“小镇语言”,只有把生活的根须深深扎进故乡土壤的作家,才能拥有这样的语言优势。正因为这样,他的作品才深受古镇父老乡亲的喜爱,他的人格也得到了大家的敬重,走在黄桥的大街小巷,人们都会由衷地叫他一声“顾作家!”
       如今,顾寄南已年逾古稀,依然笔耕不辍。为了黄桥的文学事业,他和一帮同仁创办了黄桥人自己的文学季刊《黄钟》,并众望所归地担任主编。搭建文学平台,培养文学新人,繁荣文学创作,顾寄南仍在做他力所能及的工作,这位小镇上走出的名作家正在用他不竭的心血染红生命的晚霞。
来源:黄桥历史文化研究第1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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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V.Master]伴坛终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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